閱.讀安寧

「凝視太陽:面對死亡恐懼」讀後心得
張玉仕/馬偕紀念醫院社服室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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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來因小病不斷,下背痛、失眠、記憶減退、偶還叨叨絮絮、語焉不詳,催人感到生命力消退,日子是向死亡邁進許多。因答應安寧基金會邀稿,遂在出國期間在機場與機上閱讀此書,機外強光刺眼難受,閱讀與思考進度極慢,再再體會時不我予,即使拉下窗戶,猶能感受穿透窗門的熱度暴力。時光不待和強光都令人難忍,莫名的想念夜間飛行的漫長無晝。

認識亞隆,是在剛踏入安寧時苦無師門,乍見亞隆的「團體治療」一書與幾篇與臨終病人會談的文獻,驚覺其犀利、條理與學養。25年後見此書,更感其學理豐厚、描述案例有說故事的功力,易讀外,不脫大師術徳,獨具存在性精神治療的內含與脈絡。書中近30個案例,引述古雅典哲學、古今文學經典,尤其提到自己身為治療者也有面對死亡的恐懼,關切病人的自我坦露,即使使用同理、此時此刻、認知理論的會談技巧,生動有趣,剖析自己的技巧與背後的理念架構也清晰,更有75歲前輩的溫潤敦實。其「漣漪效用」(目前仍在安寧金基金會講授的生命回顧與意義治療)和「覺醒時刻」舉例甚多,全脫艱澀。貫穿全書的中心主題-常在會談中問病人和同僚:「死亡帶給你的害怕是?…」,也令我掩卷反思。

亞隆不諱言自己助人歷程中的失敗、和師長、同僚的易位學習(在專業和生命艱難時刻的專業互助),足見專業者的另一個謙沖胸懷。當然,提到他與病人也有長期的治療關係,維持3年、10年、甚至30年的病人,還有自己也需要專業治療的觀點,迥異於當前短期治療派的挑戰,亞隆皆有自己的說法,讀來有趣。精神治療大師心懷慈悲的服務病人,包容凡人血肉之軀,卻又精闢指出覺察和醒悟死亡是帶來豐富和完整的生命,理出整本書的核心信念。這讓我在當前專業瓶頸中找到慰藉,肯定在專業工作中看著別人走出生死困頓是種福氣。

猶記3年前因腰背傷臥床近10天,望著滿櫥衣物、滿櫃的書和雜物(50幾瓶精油和數絡CD),一再自問那些東西是因害怕無法擁有而衝動購買?若一日離世,我會忙於無法擁有,還是無暇交代? 置身此專業與職位日久,能否參透有多少是癡迷,還是渴望安全,忘了夢想。亞隆對從事治療師的建言:「面對死亡,且堅定不移的凝視死亡」,對一個做了相關主題25年的我,仍是珍貴和亙古常新的提醒。待在長黑久了,思念起陽光的熱度與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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