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安寧

「在那之前我愛你」紀錄片- -父親給我的功課
蔡明珊/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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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父親無法忍受身上插滿為生的管子,也不願孤獨地待在冰冷的加護病房,他任性、憤怒的希望放掉所有維繫他活下去的可能,因為過於恐懼的我,只能躲著醫院遠遠的希望他能很快出院回家,最後當然無法如願,而我也只能把自己失去親人的傷痛,不斷怪罪在冷酷的醫療世界之中。

二十年後,我開始試著在安寧病房中找出生命與醫療拔河的答案。

能夠不帶著成見與恐懼踏進安寧病房,是這一年多來自己給自己最大的禮物。

「醫護人員、醫療科技並無法停止人們的死亡,反而是死亡本身對我們自身的考驗」安寧病房的醫生對我這麼說著,看似理所當然、簡而易懂的事情,卻不斷的在每個病房、每個診間、每一顆實驗藥物中,反覆的質問,反覆的辯證。

 

紀錄片在各種想像與偏見中開始了它自己的旅程,當我每一次帶著攝影機小心翼翼的進到安寧病房時,都像是進入一個完全不真實的時空。生命中大部份的時間都在逃避死亡的議題,避免說到死亡的事情,如果有一種永恆,我希望一切靜止,一切凝滯,凝滯在愛正傳遞的時候,凝滯在生命正在喜悅的時候,凝滯在風正吹,樹影翩翩之時,只是從來時間都不曾間斷,人事不斷更替,從小就經驗著失去親人、離別、哭泣、愛及決定不再愛的輪轉之中,累積一年多來與醫護人員的對話,我發現大部份的問題都在問:死亡到底是甚麼,安寧病房為何如此的靠近、如此的堅強、如此的堅守崗位?

那天我和親人說到:我覺得接受安寧緩和療護的病人是很幸福的,親人驚訝的說:那是一個要死的地方啊。我認為,正因為死亡不是立即的,甚至是漫長的,超過一天、兩天、一個禮拜,甚至有可能是ㄧ年半載,我們如何苦守著身體的苦痛,就是一種對死亡的執著,病人與家屬來到安寧病房是和醫護人員一起學習將死亡放下,正視身體的苦痛、心靈的苦痛,一起學著在死亡的傘下過日子。

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都是臥病多年,在冷冷的病床上,靜靜的用一個灰暗的長鏡頭,離開人世,我的二叔叔意外身亡,是兩三個小時內就瞬間消失的親人,我的父親好一點,拖了一個禮拜,肩負著無法實踐的諾言離開。參加一個因為車禍過世的好友告別式,我多希望那樣的肅穆與慘白的氣氛是一場夢,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心臟跳動的感覺,所以紀錄片也算是想念的表現,我想念那些離去的親人,所以再次重回醫院、診間、病房的場景,看著一個個穿著白色衣服的醫生、護士,再次凝視著死亡,與之問答著,感受那種痛心的過去。意外的,我沒有重拾恐懼與憤怒,我看到了一些愛 的 流 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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