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安寧

電影讓生命沒有遺憾 - 永遠在一起
葛大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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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雖然有限,精神卻可以無窮。電影《永遠在一起》是描述一位罹患白血病的小男孩,如何在離開人世前,記錄自己的故事,和時間賽跑去完成一些小小的心願,讓自己走得沒有遺憾,留下自己曾經活過的印記,用另一種方式和心愛的人永遠在一起。

電影一開始,十二歲的山姆在錄影機前玩自拍,輕鬆隨興地說著自己的經歷:他得了白血病,作過兩次化療之後,醫生拒絕為他作第三次化療,只好回家休養,他不停掉頭髮、流鼻血,特別護士定期來家為他抽血、輸血、注射血小板,山姆看著渾身被針筒扎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皮膚,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山姆的父母,對兒子心疼卻束手無策;年邁的祖母,只能拿祖父死後靈魂會回家,和親愛的人團聚的回憶,來安慰山姆;年幼的妹妹,根本無法體會生病的哥哥活不久了;還好山姆有一位同樣得絕症、需要坐輪椅的病友菲利,兩個小朋友用很「嘻哈」的方式相濡以沫,為彼此的生命倒數計時。

善解人意的女家教,帶山姆和菲利到海邊,一起寫下自己的心願裝進玻璃瓶丟向大海,據說這樣心願就會實現。山姆對菲利透露他的願望:看滿十八歲才能看的限制級恐怖片,體驗交女朋友打啵的滋味,還有成為科學家,搭乘飛船到外太空看星星。

還好有菲利相伴,讓山姆邁向死亡的路走得不寂寞。樂觀的菲利說,上天堂的人會爆紅,但要躲開會叉人眼睛的小精靈;行動不便的他無法上夜店,就和山姆在小房間裡布置成「衣架夜總會」,勁歌熱舞;還帶山姆去表妹打工的餐廳,藉櫻桃酒當起山姆和表妹的「紅娘」;對菲利來說沒有不可能的事,唯一不可能的是阻止死亡。

而山姆,他不是不怕死,但他真的不知道死是什麼。他不斷提問:人為什麼要死?死會痛嗎?死後去哪裡?我死後世界還會繼續存在嗎?甚至問上帝:為什麼要讓小孩生病,是上帝心腸壞嗎?是小孩做了壞事被懲罰嗎?還是上帝像醫生,藉生病想把人醫治得更好?可是一切都得不到答案,山姆決定等自己死了,到天堂親自問上帝。

所以電影原著書名叫《關於我和那些沒人回答的問題》,女作家莎莉妮柯絲兩歲喪父,她長大後曾在日本紅十字會醫院工作,目睹生老病死的經歷,讓她把面臨病痛死亡的無奈與無助,透過一位小男孩的遭遇,轉化為超越無奈與無助的力量。

西班牙導演古斯塔沃朗恩的拍攝手法,既寫實又保有童真。特寫鏡頭盡顯血癌患者肉體與精神的折磨,讓小男孩觸摸好友屍體,體會那種冰涼如石雕毫無生命力的感覺,完全不矯情避諱;卻用紙板模型動畫去呈現血癌的由來,表達各地葬禮的特色,小孩子飛天遁地的奇妙想像力。何止畫龍點睛,更為這個感傷的故事,增添真摯而不濫情的溫馨。

片中飾演山姆的羅比凱伊和飾演菲利的亞歷艾特爾,都是來自英國的小男孩,表現自然生動,毫無職業童星的油條匠氣,是《永遠在一起》超級吸睛的兩大功臣。亞歷艾特爾曾演出《尼斯湖水怪》,羅比凱伊今年更出現在《加勒比海盜神鬼奇航:幽靈船》,和強尼戴普有搶眼的對手戲。

二○○九年改編自女作家茱迪皮考特同名小說的電影《姊姊的守護者》,也是罹患血癌的小女孩的故事,不過描述重點在她和媽媽、妹妹等家人的問題糾葛,如何化解誤會衝突,去凝聚成為包容愛護的親情。

更早在一九九二年,改編自真人實事的電影《羅倫佐的油》,更以罹患罕見疾病「腎上腺腦白質退化症」的小男孩為主角,描述他的父母如何走出怨天尤人瓶頸,放棄高薪工作,投入病童互助團體,努力籌錢進行醫學研究,發明那種罕見疾病的療藥。

同樣是病童題材的電影,《永遠在一起》很不一樣的,是讓病童自己來看自己的病痛,沒有呼天搶地,但心在滴血,更痛;讓病童自己來看自己的餘生,明白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要趕快把自己的樣子拍下來;想做還沒有做的事,要趕快去做;不是他特別堅強,而是殘酷的死亡逼著他要堅強。

片中同時出現兩個不久於人世的小男孩,他們還那麼小卻將面對死亡,何其不幸;但他們因病痛在醫院中相遇,雖然都被宣判放棄治療,仍能在笑鬧中彼此鼓勵扶持,何其有幸。先走一步的菲利,甚至在死後都不忘送給山姆一樣特別的禮物,讓山姆實現一個非常渴望的心願,似乎藉此對山姆說:「即使無法不能沒有你,我們也要永遠在一起。」

生命無常,珍惜眼前」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唯有親身面臨與經歷過生命無常變故的人,才會拚命想抓緊眼前的每一分、秒,每個人、事。就像片中的山姆,死前的心願之一竟是再去一次購物中心,從下樓的電扶梯往上爬。聽起來是何等稚氣啊,其實正象徵著山姆想要活下去的心情,發自生命的吶喊:「我真的好想和自己、家人、朋友們永遠在一起。」這個願望應該不只是山姆的,也是很多人的共同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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