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安寧

愛,讓悲傷終結
李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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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臘哲人伊比鳩魯說:「有我時,就沒有死亡;有死亡時,便沒有我。故死亡對我們不是一回事。」誠哉斯言!一句話就以能思索的主體與停止思索的主體之間不可能共存的實在現象,暫停了我們對死亡的探索。但,他人的死亡呢?他人的死亡可以和「我」共存,所以,這是不是我們得開始好好的面對他人的死亡的時刻?

     近日得到一位長輩過世的消息,這位長輩是當年爺爺還在世的好友,所以他的離去對我們全家來說是悲傷的。然而,更令人難以承受的是,他過世已經三個月,而這個消息竟然是以「閒聊」的方式被提起:某日家父拜訪另一位長者,兩人談起好久不見「某某某」,於是當下打電話問候,沒想到電話那頭傳來的竟然是這位長輩已逝的消息。

      長輩的女兒解釋說,她父親生前交代喪禮一切從簡,所以沒有驚動任何長輩的朋友。事實上也是,爺爺輩的朋友還在世的話,都已高齡90多,這樣的考量的確是相當體貼,這也是我們社會通行的人情事理。

     然而仔細想想,這其中不正隱含了現代社會對死亡置之不理卻又揮之不去的恐懼?置之不理是因為現代社會中對靈性(spiritual aspect)現象無知且武斷的否定(既然靈性(因為不可見所以)不存在,那麼人只不過是肉體現象,肉體終結代表一切的結束);恐懼則是因為過於重視此生的價值,而死亡就像一堵高牆,一切價值撞上它都得粉身碎骨。見到他人的死亡我們害怕的是自己的死亡,似乎死亡也像瘟疫一般有傳染性。

     但這樣的態度其實帶來的是更大的空無。爺爺的這位朋友明明在世時留存給他的朋友(甚至包括還年幼的我)那麼多回憶與溫情,而今他離世,卻因為社會中種種對死亡的忌諱,而噤聲得彷彿他從未存在過,人們對死亡的恐懼已經強烈到必須「擦掉」他(她)曾經存在過的事實!

     然而最需要憶起亡者的存在的,不正是亡者身邊最接近的人嗎?在「愛,讓悲傷終結」這部片中,失去幼子的母親因為無法超越的悲傷,導致跟誰都難以相處;然而出人意外的是,她只有跟因無心之過開車撞死她幼子的青少年在一起覺得自在。跟大多數人期待相反的是,他們開始談話的焦點,正是幼子被開車撞死的那一天,以及圍繞著幼子之死的種種。

     或許正是這種正面衝撞死亡的快感解放了這位悲傷的母親。正因為母親與父親同樣面臨喪子之痛,以致於兩人之間小心翼翼的避免任何足以勾起他們傷痛的談話,家族中其他的親屬也是如此。反而只有在面對這位闖禍的青少年時母親覺得自在(孩子的死是他們唯一的連結點),在死亡前面毫無閃避餘地時,母親展現出的勇氣足以發人深省。與其說母親原諒了闖禍的青少年,不如說母親唯有在青少年面前才能釋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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