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安寧

【安寧電影院】《一首搖滾上月球》 傻氣罕爸的生命情歌
文/膝關節 (影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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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海鵬影業有限公司)

大部份的人們歌頌成功,沒有多少人會同情失敗者。世俗言論倒是很朗誦失敗者的經驗,才能讓人理解成功的路逕,原來會有多麼地蜿蜒迂迴。

紀錄片電影《一首搖滾上月球》(Rock me to the moon)裡拍攝記錄的對象,就世俗的眼光而言,看起來,這些罕見疾病的孩子們,他們像是一群失敗者,無法融入於這個社會之中。至於照顧他們的雙親,更不太可能與成功者畫上等號,因為他們的耐心幾乎被消磨耗盡。但看看他們為孩子所付出的積極信念與樂觀態度,讓他們成為了不可思議的生命鬥士。

這片拍下六組患有罕見疾病的孩子的家庭,有人患有小胖威力症,無法停止吃東西的慾望,為了吃甚至會做出各種搗蛋的事。有人患了血小板無力症,有人則是尼曼匹克症。許多病理緣由,一般人無法理解也無從瞭解,只會從宗教輪迴還債角度鄙夷這類可憐的罕見疾病患者,甚至還會以異樣眼光審視他們。彷彿得到這疾病就是一種詛咒、一種折磨與累贅。

睏熊霸是他們奢侈的夢

對於需要照顧孩子們的雙親而言,他們也曾陷入天人交戰局面,多少人因此會受不了考驗而宣告放棄?其中鼓手「勇爸」的太太就無法面對這樣的殘酷現實,選擇離去。

寧可消極缺席,也無法為孩子的重生之路付出熱情燃燒。你無法指責這樣的選擇,因為沒有人需要為另一個人的人生負責。這也是為什麼為人父母者的偉大之處,他們犧牲自己,只為了換取孩子們的短暫笑聲。這群罕見疾病患者家裡的父親們為了替彼此打氣,組成了一支樂團「睏熊霸」。正因他們的唯一心願就是好好睡一覺,一般人如此輕易達成的願望,在他們的世界裡,則成為奢侈的夢想。

如果這紀錄片的主題換成拍攝照顧這些孩子的母親角色,這個傳統母性養育的出發角度或許有感染力,但是絕對比不上這群樂觀父親們的傻氣來得有衝擊。終究,這個社會餵給雄性陽剛者太多限制,告訴我們傳統社會中的男性肩膀,就注定要扛下比較多的重責大任。不管你身上背了多少重量,都不足以對外人道,那些酸苦無奈,已成為你的人生風景一環。

《一首搖滾上月球》裡的這群父親群像如此堅持,勇敢地面對照顧近乎無解習題的孩子們,看不到太多未來,唯一確定的是孩子的未來能全程參與,但自己的未來倒無法祈求孩子們陪到最後。這是一個感傷而不可逆的課題。

組成樂團的父親們從沒有樂理基礎的,到逐步摸索進階程度,每一個階段都像是在挑戰不可能的任務。音樂是他們此時此刻唯一的聯結,得以暫時從繁忙看護之中的高張力生活尋到抒發情緒的界面。

I Love You You迸發生命能量

他們高歌一曲未必好聽,但孕育的生命能量已足夠成為動聽。

這群老爸甚至還許願既然練團就要玩真的,還立志要到海洋音樂祭表演,證明他們並非玩票性質。最後雖然沒有入選海洋音樂祭主場舞台,但也能夠到旁邊的小舞台自娛娛人,對這群雜牌軍樂手來說,這已經是彌足珍貴的表演經驗了。想不到最後還能以一曲「I Love You」得到本屆金馬獎最佳電影原創歌曲。

《一首搖滾上月球》沒有把焦點全放在罕見疾病者身上的種種苦痛試煉,因為這種反覆折騰的過程太容易成為煽情主義鼓動者,讓大家看看這些樂天老爸們不服輸、不認命、很拼命的傻氣哲學態度,怎麼能不讓人佩服萬分呢?

更甚者,在他們面前,有多少觀眾有資格抱怨自己的生活過得不如意呢?愛情讓人偉大,親情讓人茁壯。這些老爸們唱出I Love You You時,聽到的人無人不動容,因為他們唱出的生命期許遠超過於你我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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