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講堂

向左走、向右走?CPR or DNR
黃勝堅/台大醫院外科部醫師

阿枝阿媽受糖尿病所苦已經5年多,也一直不願意鋸掉自己的一條腿,她常說:「我寧願死也不要少一條腿」,家人雖然擔心阿媽病情的惡化,但也尊重她對生命品質的堅持。然而隨阿媽病情越來越嚴重,當醫師與家屬試著與阿媽談簽署DNR(不施行心肺復甦術)時,阿枝阿媽卻堅決插管,這樣的抉擇與醫生預期的答案完全不同,也跟她堅持保留一條腿的決定,有那麼些許的矛盾。但在進一步的旁敲側擊下才了解,阿枝阿媽對年輕時,來不及見到母親最後一面,一直耿耿於懷;現在自己即將面對死亡,可是孩子們都還在國外,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日後不要經歷她所受的苦與遺憾,才下了插管的決定,讓孩子們能見到她最後一面。(引述陳榮基教授小故事)

即將面對死亡的人,心理所牽掛的不是死亡的來到,而是活著的人是否能好好的活下去,讓我想起陽明附醫陳秀丹醫師的一句話:「死亡深層的意涵是讓活著的人活得更好」,讓身為醫療團隊的我們,了解死亡照顧過程中,不能忽略的還包含了家屬。

面對疾病的十字路口,決定的人是那樣的徬徨、恐懼與擔憂。家人間如果事前沒有過充分的溝通,往往不清楚病人的意願為何?只能主觀的猜測,同時家屬又何嘗不是萬般的不捨,深怕任何一個決定,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身為醫療人員,每天有如此多的生命與自己擦身而過,愈形發現預立醫囑的重要性,讓家人了解我們對自己醫療上的決定,是讓生死兩相安的關鍵。當然在台灣的文化氛圍下,DNRDo Not Resuscitate是個難以開口的禁忌話題,只是「不談」只增添了病人及家屬間意願的漸行漸遠。

站在醫療的角度,簽了DNR不是出了事什麼都不做,DNR只是善終的起點,只是讓家人有預先的共識,只是使病人的自主獲得尊重。站在一位醫師的角度,DNR不是「放棄」,只是有所為、有所不為,就如同台大邱泰源教授說的:我們會盡力「拼」,有機會時「拼」救命,沒有機會就「拼」尊嚴、「拼」善終。醫療技術越來越進步的今日,醫師、病人及家屬反而越來越不能接受醫療是有極限的事實,「接受生命的極限」與「放棄」是不同的,我們需學會分辨這兩者間的差別。想像一個有漏洞的容器,不斷的加水,是永遠無法填滿的,所以面對重大的醫療決定時,應該思考:您的決定到底是延長死亡的過程,還是生命本身呢?或許答案就會更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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